指間沙

有一天晚上，我們在一起。安南坐在梳妝枱前面打理她的臉，我斜歪在牀上看着。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個環節，一開始就是，我甚至想，我是在第一次蹲在她面前這麼看着她的時候，愛上她的。安南抬起眼睛，眼光跟我在鏡子裏相遇。奇怪，冰冷冷的物理反射原則，卻過濾不了人的情感，我讀她的眼神，裏面都是温柔，我想我的也是一樣。
“我給你念首詩吧？”我對安南説。
“嗯。”她看了我一眼，隨口應着，我也不是什麼時候都這麼浪漫的。
“當你老了……”
這個話題往往可以讓她加速到我身邊，她果然就衝過來了，鑽進被窩，不忘伸手捏我的臉，語氣威脅，“接着説。”
“當你老了，經歷更年期，
我會更加耐心温柔的愛你，
只因這一蜕變
就是相守白頭，
當你老了，我也年華逝去，
你需更加耐心温柔的愛我，
只因你更年期完了
還有我的更年期。”
“糟蹋名篇。”她耐心得聽完，才輕哼一聲，“過來抱抱我。”
我挪過去把手放到她頸下，讓她枕着，抱住她。
有一些敏感禁忌的問題，我們是這樣消解的，反覆拿它開玩笑，久了就不在意了。這個法子是安南“發明”的，她常常要嘲笑我某個“生理缺陷”，開始我還難受一下，後來就痞了，我知道我在她面前怎麼展示都沒有關係，敏感得也不敏感了，禁忌就不再是禁忌。不知道這個法子，大家有沒有在用，我們看來，還是挺有效的。